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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勇军的博客

清华大学经管学院商法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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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研究领域:知识产权法、公司法、合同法及其法院司法判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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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旧作:第14章 融资租赁  

2009-12-13 15:13: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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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融资租赁
   第一节 融资租赁概述
   一、融资租赁的概念
  什么是融资租赁呢?就融资租赁所涉及的当事人而言,通常有三方当事人:制造商(或者供货方)、出租人和承租人。制造商和出租人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关系;出租人和承租人之间的关系,是租赁关系。比如,甲制造商将某机械出卖给乙出租人,乙出租人将该机械出租给丙承租人。因为租赁,出租人许可承租人使用该机械;作为代价,承租人向出租人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租金;当然,租赁物的风险通常约定由承租人负担。因此,融资租赁是出租人(向承租人选择的出卖人)购买(承租人选择的)租赁物,并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参见合同法第237条)。问题是,法律关系是如此的一种融资租赁,是否就是买卖和租赁的简单相加呢?不是的。其特征在于:
  (一)租赁物买卖的决定 融资租赁所涉及的关系包括买卖关系和租赁关系,而其中的买卖和通常情况下的买卖相比,大有区别。在通常情况下,出租人自己购买该出卖物,和承租人没有什么关系,和租赁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在融资租赁的情况下,买卖的对方,即制造商,由承租人选择;买卖的出卖物(即租赁物),也由承租人选择;买了之后,用于租赁目的。正因为这一点,出租人进行的买卖,实质上起到了出租人向承租人融通资金、自行购买租赁物的作用,只不过在这里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的不是价金而是租金(相当于分期付款的价金)。这一点,对照德国消费信贷法中的消费信贷合同(Verbraucherkreditvertrag),至为明显。
  (二)租金的确定 融资租赁中的租金确定方式和一般租赁中的租金确定方式也大不一样。合同法第243条规定:“融资租赁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这种租金,和分期付款买卖的当期付款额相当。〔1〕一般租赁的租金,原则上不是这样的。
  (三)租赁物所有权之归属 在一般租赁中,租赁物的所有权至始至终归属于出租人,(在租期届满后)承租人负担租赁物返还义务。但是在融资租赁中,有特别的处理。依照合同法第250条规定,出租人和承租人可以约定租期届满后租赁物所有权的归属,或者续租、或者转让、或者返还。不能从合同条款确定租赁物所有权的归属的,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出租人(参见合同法第250条)。
   二、融资租赁的意义
  融资租赁制度初创于美国,后来先后为法、德、日诸国效仿。改革开放以后,我国也引进了这一制度。〔2〕历年以来,最高人民法院也公布过相应的司法解释。〔3〕但是作为一种制度,它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呢?
  在立法健全的情况下,对三方当事人来说,是有其经济上的吸引力的:对制造商来说,和分期付款买卖相比,它可以取得更多的当期销售额;对出租人来说,给它创造了一次有利的资金利用机会;对承租人来说,它可以得到急需之物,而又不必即时支付全额的价款。更不用说税收上的吸引力了(比如承租人可以将其年租金全额计入期间费用,而不是作为固定资产摊销,使其计税收入显然显小,进而达到节税的么目的)。〔4〕
   三、融资租赁的性质
  如果结合传统民法典来考虑,融资租赁是一种什么样的合同呢?其性质是怎样的呢?理论上多有争议,根据梁慧星先生的介绍,有关的学说包括:(1)分期付款买卖契约说:德国学者Ebenroth认为,它是一种分期付款买卖契约;(2)租赁契约说:德国学者Flume认为,它是一种典型租赁契约(即民法典上的租赁契约);Westphalen 认为,它是一种非典型租赁契约或者特殊租赁契约;(3)金钱消费借贷契约说:德、法、日学者都有类似的主张,融资租赁是一种金钱消费借贷契约;(4)动产担保交易说:我国台湾学者吕荣海认为,它是一种动产担保交易;(5)无名契约说:我国和日本学者多有主张,它是一种无名契约,即非典型契约。学者认为,以无名契约说为妥。〔5〕只是依照我国现行合同法的规定是一种有名合同了,是区别于买卖、租赁的一种有名合同。
  从学者们的讨论来看,学者多从契约的内容出发,要么将其归入某种典型合同,要么将其加以区别,定为无名合同。我国合同法规定了融资租赁之后,学者们讨论的问题自然就转变为,它是一种具有什么样内容的合同呢?对于这个问题,泛泛而谈,无所助益,不如看看其具体的合同内容,再作定论。
第二节 融资租赁的成立
  融资租赁交易涉及两个合同、三方当事人,并且两个合同相互交错。其通常的缔结过程如下:(1)承租人和制造商议定买卖合同的约款;(2)承租人向出租人提出缔结融资租赁的申请;(3)出租人和承租人缔结融资租赁合同;(4)出租人和制造商缔结买卖合同;(5)制造商向承租人交付出卖物;(6)承租人向出租人交付出卖物的受领凭证,并支付第一期租金;(7)出租人向制造商支付买卖价款。在上述过程中,到第3步,租赁成立,但是到第6步才生效;第4步,买卖合同成立,但是付款义务至第7步才产生。〔6〕
  在法律上,这两种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合同,但是它们之间又有密切的联系。融资租赁不成立、无效或解除时,在出卖物交付之前,买卖可以解除或者因默示解除条件成就自动失效;在出卖物交付之后,买卖不受影响。买卖不成立、无效或者解除时,租赁契约可以解除因默示解除条件成就自动失效。〔7〕
  自然,融资租赁的内容和一般的租赁有别,并且合同法要求其具备书面形式(参见合同法第238条);买卖合同是由承租人与制造商议定而由制造商与出租人缔结的,故合同法第241条规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订立的买卖合同,未经承租人同意,出租人不得变更与承租人有关的合同内容。”
第三节 融资租赁中的权利和义务
  融资租赁中的权利和义务,(从义务的角度)可以区别法律关系讨论如下:
一、制造商和出租人之间的义务
  制造商和出租人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关系,故它们之间的关系应从买卖的有关规定处理。当然,在这个买卖中,出租人也可以借助于融资手段。比如,采取所有权保留买卖方式、采取消费信贷方式(比如制造商和出租人缔结一份分期付款买卖,出租人再和一家银行缔结一份消费信贷合同,用以全额支付买卖的价款。制造商再将其所有权转移至银行并将其对承租人的租金请求权转让给银行,以担保消费信贷合同)、也可以采取保理(forfaitierung)的方式(比如银行买下其对承租人的租金请求权,出租人变现后用于支付价款)。通常,支付买卖价款的前提是制造商向承租人交付了出卖物。自然,当事人也可以以约定免除。
  但是这种买卖,在以下几点和一般的买卖有别:
  (1)我国合同法第239条规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订立的买卖合同,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承租人交付标的物,承租人享有与受领标的物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交付的义务在制造商和承租人之间产生;受领的权利也由承租人享有。为什么呢?其一,买卖系根据承租人的(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订立的,从技术上考虑,向其交付并由其受领比较合适。其二,这也符合融资合同的特点,提供融资的一方,不介入业务性事务。从法理的角度来看,如果其中的“约定”是指对“向承租人交付标的物,承租人享有与受领标的物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一事的约定,则该规定使得买卖成为为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如果该“约定”就是交付质量等内容的约定,则该条是请求权法定转让条款。不知立法原意如何,似是采前者。
  (2)我国合同法第240条规定:“出租人、出卖人、承租人可以约定,出卖人不履行买卖义务的,由承租人行使索赔的权利。承租人行使索赔权利的,出租人应当协助。”这一点也和融资性质相适应。问题是,从合同法上下文来看,这里的出卖人的义务自然包括前文的交付义务。仅从本条来看,本条是一个授权性条款,许可当事人约定转让请求权。这样第239条和第240条就存在冲突了。为了和谐起见,可将第240条的“约定”理解为对“出卖人不履行买卖义务的,由承租人行使索赔的权利。承租人行使索赔权利的,出租人应当协助”一事的约定,即第240条也是规定为第三人利益的合同的(只是前后重复了)。如果理解为规定请求权约定转让的,则第240条似是多余的了,因为依据第239条本来就是为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当然,第239条也可以视为一个请求权法定转让条款。如果采这种意思,则对这两条规定的事项作出一体规定为妥,将来修订合同法时应加以考虑。现今立法的趋向是采法定转让说。〔8〕
  (3)所有权转移义务在制造商和出租人之间产生(参见合同法第242条)。
  综合起来看,名为出租人进行买卖,实际上类似于承租人进行买卖。这就是前文提到的,出租人进行的买卖,实质上起到了出租人向承租人融通资金、自行购买租赁物的作用。
二、出租人和承租人之间的义务
  (1)出租人的义务
  依照合同法第216条,一般租赁的出租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在融资租赁情况下,也一样(参见合同法第245条)。但是“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的义务,因买卖的履行,自然已经履行完毕(简易交付);“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的义务,通常通过格式条款将其免除。主要因为这和融资性目的相背,况且承租人也可以行使出租人转让的买卖合同上的请求权得以救济。各国法院一般认定免责条款有效。但是如果没有转让请求权,承租人未享有相应的救济之道,免责条款无效。〔9〕
  违约的后果如何呢?自然应依照租赁的有关规定负责。在存在权利瑕疵的情况下,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比如,出租人以消费信贷的方式买进租赁物,现在银行行使担保权利,将其从承租人的手里提走的,承租人可以免除付款责任(参见合同法第228条)。在存在物的瑕疵的情况下,也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只不过,通常通过格式条款将其免除了。考虑到这种实际情况,我国合同法第244条:“租赁物不符合约定或者不符合使用目的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但承租人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租赁物或者出租人干预选择租赁物的除外。”依据这一条,在格式条款中无须设置免责条款。当然,在例外的情况下,出租人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依据本条,例外的情况包括承租人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租赁物或者出租人干预选择租赁物的。
  (2)承租人的义务
  承租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租金(参见合同法第248条)。除了租赁中承租人的从义务(使用、保管、返还等义务,参见合同法第247和250条)外,还有保险义务。在格式条款中,通常约定由承租人自行保险。这样的条款,法院不会提出挑战的。因为租赁物的所有权是为出租人所有(目的是为了担保)但是由承租人使用,这种利益状况要求租赁物得到充分的保护;另外,这对承租人来说,也是有利的。因为租赁物自制造商交付给承租人之后,风险由其负担,自然应自行保险。比如甲承租人向乙出租人租了电脑一台,甲自行到丙制造商处取货,结果在自行运输途中摔坏了。风险由其负担,还得支付租金,如果将其保险,自然就解决了难题。
  违约的后果如何呢?经催告后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不支付租金的,依照合同法第248条第2句规定,有两种救济:其一,出租人要求支付全部租金;其二,出租人要求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在采取第二种救济时,自然可以要求赔偿。格式条款中通常约定,其赔偿金是未支付的全部租金。这样的条款,德国联邦法院认为是与融资租赁目的不符,是无效的。〔10〕但是赔偿金通常也是在未支付的全部租金额的基础上计算的。或者直接以相当于租金的数额为赔偿金,或者以其租金额扣除中间利息为赔偿金,或者将租金视为丧失的可得利益加上其它费用并扣除节省的费用和取得的利益计算赔偿金。学者以为这是出租人的清算义务。〔11〕笔者以为将来可以参照比较法上的依据执行。实际上,合同法第249条就是体现了这种精神。该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归承租人所有,承租人已经支付大部分租金,但无力支付剩余租金,出租人因此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收回的租赁物的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的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承租人可以要求部分返还。”
  至于其它违约责任,从租赁的有关规定处理。
三、承租人和制造商之间的义务
  承租人虽然只和出租人缔结租赁,但是擅长业务的承租人通常自己选择租赁物。有时它和制造商缔结一个咨询合同。如果租赁物有瑕疵,自然也可以依据咨询合同要求其承担责任。〔12〕
第四节 融资租赁的特别问题
一、中途解除合同问题
  融资租赁通常是长期的合同,租金通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一般在合同中约定,双方不得中途解除合同。如果没有约定,解释上也认为有同种约定。这是由融资租赁的性质(比如买卖虽由他人缔结但是实际上由承租人决定,如果允许承租人解除,出租人的投资难以回收,殊为不公)决定的。〔13〕可能出于这种理由,合同法仅在第148条规定,在未付租金的情况下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如果双方事后达成解除协议,那是合同自由的问题了。
二、租赁物的风险问题
  合同法对此未置一词。融资租赁合同通常约定,租赁物的风险概由承租人负担。〔14〕正因为如此,通常承租人负有保险的义务。在德国,法院认可这种风险转嫁条款。〔15〕为什么?出租人进行的买卖,实质上起到了出租人向承租人融通资金、自行购买的作用,而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关系形式上是租赁关系,故其中的风险负担问题,应以买卖合同为蓝本设计。
三、承租人破产问题
  合同一般约定,承租人破产时,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赔偿。这种约款是否有效呢?有肯定说和否定说。学者以为应支持肯定说。其理由类似于风险转嫁条款的设置理由。〔16〕同时合同法出于宣示目的,于第242条规定第2句规定:“承租人破产的,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
四、租赁物的责任问题
  在租赁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应如何处理呢?依照合同法第246条的规定,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比如,在租赁物是汽车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租赁物的责任,由承租人负责;租赁的冰库,因事故招致承租人的顾客人身伤害的,租赁物的责任,由承租人负责。只是在后一种情况下,又是产品质量的问题,可以另行处理。为什么要由承租人负担租赁物的责任,而不是由物主承担呢?其一,租赁物由承租人控制;其二,出租人进行的买卖实质上是向承租人融资以购买租赁物。
五、消费信贷法的适用
  在德国,融资租赁是一种消费信贷合同(kreditvertrag),故可以适用1990年的消费信贷法(Verbraucherkreditgesetz)。〔17〕将来我国在配套立法时,可以加以考虑。
  


 

〔1〕 Siehe Hans Brox , Besonderes Schuldrecht , 22.A. , Verlag C.H.Beck , 1997 , Muenchen , Muenchen , S.133、134。
〔2〕 参见梁慧星:《融资性租赁法律问题研究》,载《民法学说判例与立法研究》,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3〕 参见90法经函字第6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国东方租赁有限公司诉河南登封少林出租旅游公司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复函和1996年5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
〔4〕 Siehe Hans Brox , Besonderes Schuldrecht , 22.A. , Verlag C.H.Beck , 1997 , Muenchen , S.133。
〔5〕 参见梁慧星:《融资性租赁法律问题研究》,载《民法学说判例与立法研究》,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6〕 参见片冈义广:《租赁契约生效前的法律关系》,《判例租赁·信用交易法》,第94-95页。转引自梁慧星:《融资性租赁法律问题研究》,载《民法学说判例与立法研究》,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7〕 参见伊藤进:《租赁交易论与判例法》,《租赁交易法讲座》上,第32页。转引自梁慧星:《融资性租赁法律问题研究》,载《民法学说判例与立法研究》,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8〕 参见梁慧星:《融资性租赁法律问题研究》,载《民法学说判例与立法研究》,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9〕 Siehe Hans Brox , Besonderes Schuldrecht , 22.A. , Verlag C.H.Beck , 1997 , Muenchen , S.137;参见梁慧星:《融资性租赁法律问题研究》,载《民法学说判例与立法研究》,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10〕 BGH WM 1982,7;1990,2043。
〔11〕 Siehe Hans Brox , Besonderes Schuldrecht , 22.A. , Verlag C.H.Beck , 1997 , Muenchen , S.138;参见梁慧星:《融资性租赁法律问题研究》,载《民法学说判例与立法研究》,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12〕 Siehe Hans Brox , Besonderes Schuldrecht , 22.A. , Verlag C.H.Beck , 1997 , Muenchen , S.140。
〔13〕 Siehe Hans Brox , Besonderes Schuldrecht , 22.A. , Verlag C.H.Beck , 1997 , Muenchen , S.133;参见梁慧星:《融资性租赁法律问题研究》,载《民法学说判例与立法研究》,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14〕 比如中国环球租赁公司合同书第8条、中国东方租赁公司合同书第9条。转引自梁慧星:《融资性租赁法律问题研究》,载《民法学说判例与立法研究》,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15〕 Siehe Hans Brox , Besonderes Schuldrecht , 22.A. , Verlag C.H.Beck , 1997 , Muenchen , S.136。
〔16〕 参见梁慧星:《融资性租赁法律问题研究》,载《民法学说判例与立法研究》,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17〕 Siehe Hans Brox , Besonderes Schuldrecht , 22.A. , Verlag C.H.Beck , 1997 , Muenchen , S.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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